第4615章 异舰魅影

“考尔。”

基利曼侧过头，朝那位机械教大贤者所在的方向开口，考尔不需要任何指令，数条机械臂在空气中快速舞动，末端与舰桥主控台的多个接口同时建立连接。

庞大躯体上那些复杂的设备逐一亮起绿灯，金属脊柱弯曲成一个近似俯身的姿态，以便让他的头部更接近那台正在处理扫描数据的主服务器。

须臾，他的声音从合成器中传出，带着一种比正常沟通更快的频率——那是考尔投入专注工作时的本能反应。

“...唔，有趣，信号源正在被一种高密度的能量场包裹，这种场域有主动干扰特征，推测是一种信号屏蔽与隐身结合的装置在运作，这不是混沌常用的手段，更接近于古老科技库中那些早已被禁用的原型设计，甚至具有反灵能特征，它的效果极其出色，如果不是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扫描阵列进行过专门的适应性改造，我们可能直到它进入轨道范围都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他的其中两条机械臂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微弱的光点在全息屏幕上被放大了无数倍，像素级的拼合与数据补全算法在数秒内运行了数十轮，最终在主屏中央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艘看起来大概是人类的舰船，不过从轮廓比例看，它的体型庞大得令人屏息——宽而长的船身，厚重的装甲架构，大型的主推进器阵列分布在船尾两侧，中部有明显的金字塔型凸起结构。

它是一艘战争舰艇，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它的型号归属在帝国海军的舰船分类手册中确实找不到任何对应的条目。

“等等...”

考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少见的惊讶语气：

“从信号源反馈的数据推算，这艘船的体型很大，非常接近马库拉格之耀号同一量级。”

西卡留斯转过身，面朝考尔，眉头紧锁。

“不可能！马库拉格之耀号可是荣光女王级，帝国现存同级别战舰的数量屈指可数，整个银河系中不可能有一艘未被记录的且型与荣光女王相近的帝国飞船出现在沃莱斯星系边缘，而不被任何探测器发现！”

他的话音未落，舰桥上的警报声忽然大作——

一系列急促而尖锐的蜂鸣，伴随着主屏幕上那些用于显示星系内舰船活动的光点在同一瞬间出现了密集的新增标记，那些标记从星系边缘的同一个位置成团涌出，呈现出典型的亚空间跃出特征，像是被某种外力催促着挤出虚空。

沃莱斯轨道上的空间站同时亮起了入侵的红色信号，从轨道站与马库拉格之耀号之间建立的通讯链路中传来的视频画面显示，空间站上的防御阵列已经全部激活，炮塔正在自动转向星系边缘的方向。

考尔的声音在警报的背景音中响起，他的信息接收端已经先一步获得了轨道站的共享数据。

“实在有趣，同一位置，一支混沌舰队正在脱离亚空间，初步扫描结果是一艘大型巡洋舰，两艘重型巡洋舰，六艘护航驱逐舰——”

他停顿了一瞬，机械义眼的光芒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正在处理某种与预期不符的异常数据。

“——我猜测，那艘神秘的舰船就是被一支混沌舰队追击才会出现在这里。”

基利曼也在一瞬间完成了判断，他没有回头看考尔，声音直接切入了全舰通讯频道。

“全舰队进入战斗状态，引擎启动，所有武器系统预热，舰队编队调整为攻击阵型，全速驶向入侵舰队的位置，准备接敌。“

舰桥上的指挥团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进入了各自岗位的运转节奏，推进器的功率读数开始攀升，武器系统的预热指示灯依次亮起蓝色与绿色，马库拉格之耀号那庞大的船体开始调转方向，巨大的推进器阵列在黑暗中亮起第一道灼目的光。

基利曼站在中央指挥平台上，目光没有锁在那块全息屏幕上正在不断增多的红色光点上，而是越过那些标记，落在那艘轮廓模糊的不明舰船的位置上。

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预感，此事恐怕与索什扬也有关系。

于是他又下达了第二条命令。

“马库拉格之耀号改变方向，前去拦截那艘...未知舰船，并进行广域通讯宣告，命令对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视作敌对目标。”

混沌舰队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一支如此庞大的舰队，当马库拉格之耀号那远超常规战列舰的庞大轮廓出现在混沌舰队的传感器视界内时，对方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混乱的信息脉冲在混沌舰队的通讯频道之间飞速传递，然后整个舰队开始转向，引擎输出被推到最大，试图重新遁入亚空间逃离这片危险区域。

基利曼却反而不关心这些小鱼小虾了，他现在只盯着那艘船。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引擎阵列亮起了稳定的蓝白色光焰，船体以与其体积不相称的速度开始加速，向星系中轴线的方向切入，而分散在舰队外围的驱逐舰编队则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各自的机动，试图在那艘不明舰船抵达星系另一侧边缘之前封住它的去路。

但对方的速度同样惊人。

那艘被屏蔽信号的神秘舰船在传感器上呈现出一道模糊的长条光影，它的运动轨迹直接切过星系的中轴线，向另一侧的边缘区域全力加速。

马库拉格之耀号以罕见的高速追击着，基利曼站在舰桥上，能感受到脚下甲板传来的低频率振动——那是只有引擎在超负荷运转时才会产生的如巨兽呼吸般的节律震颤。

他面前的观测面板上，那艘神秘舰船的轮廓在反复的数据补全和像素修正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考尔的声音忽然从舰桥右侧的观测平台上传来，带着近乎惊讶的语调，他的机械臂正在高倍视觉观测设备的控制台前舞动。

“原体，我捕捉到了它的高分辨率影像，这真的是人类的舰船吗？”

一张被处理过的图像被投射到基利曼面前的屏幕上，基利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最初看的时候，它确实与人类舰船有着某种大致的相似——修长的船体，推进器阵列在尾部，明显的武器炮座和机库结构。

但当影像分辨率达到足够看清上层构造的级别时，差异变得极其明显，它的舰首比任何帝国舰船都要尖锐得多，呈现出一种近乎棱形的锐利轮廓，它的上层甲板和舰桥部分布满了大量塔形和碑形的构造，带着某种肃穆而陌生的几何美学，那些构造的排列方式和比例关系完全不符合帝国舰船的设计惯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舰体两侧，似乎嵌着幽绿色的能量球体，大小不一，分布在从舰首到舰尾的多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