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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最新章节

仲夏夜之梦43(赫琬平行世界番外)(一更)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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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凝视着他的湖蓝色眼睛。她信他。

“那您去。”她软声说,“我反锁门,等您回来敲门。”

克莱恩在门口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她唇瓣紧紧抿着,像被留在巢穴里的幼兔,耳朵竖着,眼睛亮着,明明怕得要命,却把脊背挺得笔直,用全部的力气让自己看起来不害怕。

他记住了这个画面。

锁簧咬合的声音轻不可闻,少女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抱住膝盖,现在她能拥抱的只有自己了。

克莱恩在门口停留片刻,摸出烟盒,火柴擦亮的一瞬,映出眉骨的阴影和抿着的唇线。

烟雾在壁灯下织成淡蓝色薄纱。

他无法百分百笃定,今夜是否真会有人找上门。

在庞贝尾随是一回事,派人跟踪是另一回事,而擅闯酒店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挑衅。大部分人连第一条都不会跨过。但军旅生涯教会他一件事:当情况不明时,永远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堂里,老侍者正在擦拭玻璃杯,见到他时动作微微一滞。这个时间独自外出的客人,不是去买醉就是去惹麻烦,而这位金发军官脸上写着的显然不属于前者。

“Signore,需要为您叫车吗?”

“不用。”

旋转门推开时,那不勒斯咸湿的夜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海盐、鱼腥和汽油的气息。街对面的咖啡馆正在打烊,侍者将椅子倒扣在桌上。不远处,那辆深蓝色阿尔法·罗密欧静静停在街角,熄灭的车灯让挡风玻璃如同黑色的冰面。

与此同时,酒店后巷。

一辆墨绿色菲亚特潜伏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像只伏在草丛里的癞蛤蟆。车里坐了三个人。

副驾驶上的马尔科约莫三十出头,下巴的旧刀疤总会把笑容扯歪。

他是埃内斯托从西西里带来的,名义上是“司机”,实际上在巴勒莫的巷子里有过一串不甚光彩的过往,盗窃、恐吓、一次不了了之的伤害罪。

自从伯爵次子把他从地方法院的候审名单上捞出来之后,他就成了埃内斯托手底下最积极的那个人。太积极了——积极到有时候,不等人吩咐就把事情办了。

后座两个更年轻些。瘦高个尼诺二十二岁,第一次离开西西里,觉得那不勒斯就是世界尽头。矮壮的布鲁诺是马尔科的表弟,沉默寡言却能徒手折断橄榄树枝。

他们俩都是马尔科叫来的,虽然埃内斯托只让马尔科“盯着”,但马尔科觉得“盯着”不够。

他在庞贝见过那个金发德国人看那东方女孩的眼神,他很熟悉。在西西里橙园里,看守犬也是这样看着主人的孩子,不凶,但你知道走过去它就会站起来。

那种人不会把重要的东西单独留在房间里太久。

所以当克莱恩沿最亮的那条路往海边走去时,马尔科立刻在车里直起了腰。

“他走了。”尼诺把脸贴在车窗上,目送那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吞没。

马尔科没应声,只是盯着酒店二楼看了一会儿。有扇窗的窗帘动了动,缝隙里漏出微弱的光,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夜灯。

“那个房间。”他朝那扇窗努了努嘴,“她在里面。”

布鲁诺在后座闷声开口:“子爵说只是盯着。”

“他说的是‘盯着’,”马尔科摩挲着下巴上的刀疤,“但他在别墅里也说了,谁能让那个东方女孩‘改变主意’,谁就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车里安静了几秒,尼诺和布鲁诺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尔科推开车门。“我一个人上去,你们在楼梯口守着,如果那个德国人回来,拖住他。”说这话时,嘴角是上扬的。

他胸有成竹迈开步子,不相信那个德国人会回来这么快,在海边散步的人至少要半小时才能折返,半个小时够做很多事了。

克莱恩走到海堤尽头时停下来。

那不勒斯湾在他脚下展开,蛋堡如同半埋在黑水里的盾牌。渔火点点,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碎沫,男人双手插兜,面对整片海。

他让自己暴露在灯光下,步子散漫,仿佛在等什么人,抑或是在给什么人一个机会。

海风吹了大约一刻钟,他转身往回走。

行至酒店后巷,头顶晾晒的床单在风中鼓荡,他停下脚步,藏于暗处的菲亚特映入眼帘。

克莱恩走近了些,摸了摸引擎盖,掌心传来的温度告诉他,车里的人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他抬眸望向酒店后门的消防梯,那道铁梯从二楼伸下来,最下面一段悬空,需要跳起来才能够到。一个不怎么运动的人上不去,但三个职业鬣狗可以。只要一个蹲下来当垫脚,另外两个踩着肩膀就能够到二楼平台。

男人没立即追上去,沉吟几秒,绕到酒店正门,从大堂走进去。

前台的值夜人在打瞌睡,克莱恩上楼梯,经过走廊、推开二楼消防门。脚步落在不同材质的地面上:大理石、实木、水泥…每一种都有自己的音色,却都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马尔科此刻正在二楼走廊里。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刚从消防梯爬上来,翻过二楼平台时,裤腿被铁丝挂出道小口,拍了拍手上锈迹,便急忙开始寻房间号。

走廊很长,暗红色地毯把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

刀疤男人摸出把铜钥匙,是酒店清洁工的,他下午趁送货时顺的。

到第三扇门时,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轻浅的呼吸声。钥匙插进锁眼转了转,没打开。

马尔科又摸出根细长铁片,对着锁孔拨了几下,金属摩擦声在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在房间里面,俞琬坐在离门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床垫,像受惊的兔子般,整个人蜷成了一小团。她没换睡衣,玛丽珍鞋也没脱,听着金属在锁孔里刮擦的声响。

心脏砰砰直跳,女孩屏住呼吸,目光定定落在门把手上。

门把手纹丝不动,链条也挂着,可那声音还在,很耐心地试探锁簧的形状,像老鼠在啃门框。

少女把脸埋进膝盖里,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下意识在心里数数,一、二、三….数到几的时候,克莱恩会回来?

马尔科花了大约两分钟才把锁簧拨开。

可推开门时,遇到了第二个障碍,链条。门开了一指宽的缝,链条绷紧了,男人朝内张望,床角地毯上有团小小的人影,缩在床的另一侧。

男人退后一步,鼓足气准备用肩膀撞开链条。

就在沉肩准备发力的一刻,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马尔科猛然回头。沿着走廊地毯望过去,最远处那盏壁灯旁,站着一个高大男人。

黑外套,白衬衫领口松了颗扣子,灯光只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眼睛在暗处,可马尔科仿佛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刮在自己脖颈如凉飕飕的刀,

克莱恩往前一步,眯眼睨着这灰夹克男人,不由轻嗤一声。一看就不是跟梢的料,肩膀宽,脖子粗。

“Buonasera,”马尔科扯出声笑,可眼睛没笑,“又见面了。”

克莱恩弹掉烟灰,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抬起眼,依旧不说话。

“贝罗尼先生让我再问一次,”灰夹克清了清嗓子,像在给自己壮胆。“俞小姐现在方便吗?他就在街角的车里,只是想请她喝一杯,聊几句,那女孩在异国他乡,总需要几个关心她的朋友——”

“她睡了。”

三个字,像冰凌掉在石板上。

马尔科肩膀抖了抖,却又挺起胸膛往前一步。“那个东方女孩确实漂亮,子爵看上的人不会差,你一个德国人,跑到我们这里来霸占着她,这不太礼貌。”

言下之意直白露骨:既然到了这,就按我们本地的规矩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金发男人终于正眼看他。“他想得倒美。”

马尔科显然听出了那拒绝意味,他笑起来,露出几颗金牙,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那不勒斯不是柏林。这里的事,教会管不着,警察管不着——”

“那就你来管?”

克莱恩打断他,罗马口音的意大利语竟比他的更干净。

马尔科愣了愣,在西西里的暗巷里,从来没人敢这么问他,人们要么跑,要么求饶,要么掏出更多的钱。

他咧开嘴率先出手,冲过来时像头被激怒的公牛,重心压低,右拳往上抡,目标是克莱恩的肋骨。这一击如果打实了,能把人疼到蜷起来,只剩跪在地上被踢脑袋的份。

克莱恩侧身避开拳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马尔科收势不及,整个人重重撞在墙上,肩膀与墙壁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乎同时,匆忙赶来的布鲁诺挥舞着一截铁管从背后偷袭而来。

金发男人偏头险险躲开,铁管擦着他的耳际砸在墙上,溅起一簇火星。没等布鲁诺收手,克莱恩手肘已经顶向他臂膀,那处要害肌肉覆盖不到,可神经密集。

布鲁诺痛呼一声,铁管咣当落地。

正当此时,马尔科从墙边爬起来,抹了把额角的血,咆哮着再次冲来,这次没了章法,就是疯狂横冲直撞,克莱恩往后退了半步,膝盖狠狠顶上他的腹部。

第一击让马尔科弯下腰,吐出一口鲜血;第二击直接让他双膝跪地,浑身抽搐。

马尔科颤抖着双手伸进夹克内侧,那里有埃内斯托给他的伯莱塔,说是“以防万一”,可指尖刚够住枪柄,手腕便被克莱恩扣住。

他看着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松向后一折,腕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刀疤脸却疼得瞬时扭曲,从指尖一路麻到肩膀。

手枪滑落在地,被克莱恩一脚踢开,滑入消防柜下方的缝隙里。

还未回过神来,马尔科已被克莱恩揪着领子提起来,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自己比克莱恩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在西西里巷子里,自己一向是力气最大的那个。但此刻整个人被强悍力道推得倒退三步,后背再次撞上墙壁,壁灯被震得嗡嗡响。

克莱恩抡起拳朝他胸口挥过去。

砰的一声,如铁锤砸在沙袋上,马尔科弯下腰,嘴巴张开,吐出口血。金发男人眉峰微挑,松手让他沿着墙壁滑下去,在即将落地时,又用肘击其后颈。

那灰夹克头一歪,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另一边,布鲁诺摸起地上铁管,挣扎着砸向克莱恩膝盖。金发男人跳步避开,铁管砸空,惯性反倒带得布鲁诺踉跄了两步。

没等他站稳,克莱恩一脚踹在他后膝窝。

黑胡须男人单膝跪地,想撑起来,肩头却被靴底踩住,重新碾回地面,他的脸贴着石板,嘴角蠕动着,像要骂什么,却被靴底一摁,所有咒骂都化作了痛苦的呻吟。

血从布鲁诺的鼻孔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毯,他眼皮翻了两翻,闭上了,胸口还在起伏,意识却已经不在这条走廊里了。

克莱恩冷冷看着,呼吸平稳得像真的刚从海边散完步回来。

“回去告诉贝罗尼,下次他自己来。”

门缝里,一双圆眼睛正朝着这边悄悄瞅。

俞琬不全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门缝太细了,可她听到了那些可怕的声响,痛呼,金属的嗡鸣,撞击的闷响,安静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话。

隔着门她听不太清,可那冷冽低沉的普鲁士腔…她立刻认出了那声音。

女孩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门外,守在楼梯口的尼诺听见动静,冲上来时,只见两个同伴早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马尔科满脸是血,旧刀疤第一次不像刀疤,像被踩扁的蜈蚣。

尼诺停住了脚步,膝盖微微弯曲,手不自觉掏出弹簧刀,可脚却像被施了魔咒,怎么也不敢前迈了。

克莱恩往前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撞上电梯门。

在西西里,尼诺见过杀人的眼神,那眼神是滚烫的,像被泼出来的橄榄油。可眼前男人的眼神是冷的,如同零度以下的静水,让人瞬息冻结成冰,骨髓都疼。

他不是在逞凶斗狠,只是在清扫障碍,而自己和一块挡在履带前的石头没有区别。

弹簧刀掉在地上,尼诺甚至没弯腰去捡,只顾着朝楼梯间狂奔而去,脚步踩出凌乱的节奏,直到消失在巷子深处。

克莱恩没有追,嘴角极淡地撇了一下,侧过身去。

走廊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埃内斯托不知何时来的,一身剪裁上乘的白西装,指尖夹着支雪茄,整个人优雅得像是刚从某个无聊的沙龙溜出来透气。

可他是来查看进度的,或者说,是来验收的,而结果显然不太尽如人意。

“冯·克莱恩阁下。”埃内斯托偏头,视线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嘴角挂着的笑容凝固了,如同尚未干透的油画,骤然被冷风冻住。

“看起来,”他切换成英语,语调依旧慵懒得像在吟诵十四行诗,“您已经招待过我的几位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