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冯政的引荐

在原地站了大概两分钟后，由远及近的车声在三人身后渐息，张庭宇放下手臂，回身相迎。

带着红十字袖标的医护兵分为两组，一组率先上前判断辉的情况，还没说几句，就快步将辉扶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向焰的方向开去。

而另一组则来到张庭宇和杜源州身前，同样没多说，直接将一个看不出构造的、明显是游戏造物的手环扣在两人手上。

张庭宇好奇地瞥了一眼医护兵手上同样形状奇特的平板电脑，上面各类数据林立，有常规的身体数值，也有正常科技没法检测出的精神状态。

正观察着，屏幕突然被送到了她面前。

张庭宇一愣，抬头看向身旁的医护兵。

“你对这个感兴趣？”他没有看她，话语间也充满了轻松。“没问题，可以移动。”他朝车内的队友说。

“他也没问题。”另一位医护兵将杜源州的后背拍得啪啪作响，推搡着他往车上走。

机动后送车门一关，外头的风声和气味立刻被隔绝。

坐垫在颠簸中微微震动，医护兵熟练地为他们俩扣上安全带后，取出一支独立包装的小型折叠杯，撕开一袋葡萄糖电解质冲调液，兑入温水，动作很快，却没有半点撒漏。

“钟小姐，先别说话，补液。低糖，不刺激，能补一点脑代谢。”他将杯子递到她手边，“你现在主要是精神力耗竭后的代偿疲劳，喝这个缓缓。”

张庭宇接过，抿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味适宜，比想象中好喝。

她靠着车厢，呼吸逐渐平稳，目光投向窗外正一点点后退的、短暂地容纳过她的战场。

照明弹的尾火将它映得惨白，石油般粘腻的黑泥压垮了新生的嫩草，尸体层层叠叠，阿斯弗拉格隆的残躯在烟尘中时隐时现。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杯壁，轻声呢喃：“百花洲……现在估计是不能叫这个名字了。”

“这未免太悲观了，你以为中陵是怎么短时间内就恢复成现在这样的？”

这声音是……张庭宇循声望去，只见冯政正坐在车厢角落，抱着臂，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接下来的流程很关键，但无聊。看着周禾、管舟舟和杜源州等人在指挥部经过简单的身体检查，没问题后被送上返回白岭川的车时，张庭宇才跟着冯政再次前往指挥室。

这人刚刚那句话的指向很明显——国异安委中有可以将死物时间回归的“建筑师”。

说实话，中陵的建设，张庭宇根本没时间细想过，还以为都是砾的功劳。

“我是没想到您还有这个闲心亲自出来接我。”

“对待功臣，应该的。”

张庭宇没发表意见，只是让怀表从兜里飘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距离午夜十二点——排名刷新——还有段时间。

冯政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怀表在她掌心悬浮，没有半点颤抖和偏移，轻声问道：“你现在还能撑住这个？”

“嗯，我的……这个，会自动回满。”

张庭宇原本还想习惯性地隐去自己游戏内的相关专有名词，不过从今天控制室中那几位军官的反应来看，她的资料肯定也被仔仔细细研究过，于是她展示般地又让始终躺在口袋中的子弹也悬浮起来，在她修长的五指间上下翻转。

“平时我就会这么练习，为的就是应付今天这种情况。”她自顾自地解释。“如果不是我留了个底，刚才上场只会被击穿得更快。”

那种被极度的愉悦和亢奋压倒的痛快感，她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只是回想起刚刚的战斗场面，最让她介意的莫过于亡灵之鞭的那句“王”。

难道是她一直在使用地脉呼息用怨灵和亡者对冲的缘故……？让它们以为她和赫摩斯一样可以操纵亡灵？

那种被各种肢体缠上的黏滑仿佛还留在身上，她将怀表和子弹都小心收好，忍不住抬手拂了拂那些曾接触过尸体的地方。

冯政安静地听着，脸上笑意未减。

张庭宇瞥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冯上校，现在国异安委那边……有研究出评分规则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怎么？你的排名上升了？”冯政依旧抱着臂，步伐稳健。

张庭宇没回答。

冯政沉吟一声：“理解，如果你想了解细节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现在国异安委特殊机理研究院主任龚望朔。”

这个名字让她倏然想起了姜周月姐妹俩。

望和朔也都跟月亮有点关系……

“那就麻烦您了。”

“你倒是挺不客气。”

“我觉得您这个建议并非出于客套，况且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向龚主任虚心求教应该不过分。”

“呵呵，是，是。但是你为什么不先在画家内部打听呢？很多时候，样本再多，也没有拔尖的那些有代表性吧？”

看冯政的表情，没有半点暗示或者其他意味。

的确……如果想知道评分系统中权重最高的项，只要找出未来和他们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好。

可未来这样看起来对国家无比忠诚的人——起码她在稳坐第一宝座这么久之后还没有倒戈——如果想袒露或者清楚这一点，她会选择隐瞒吗？

“嗯嗯，是，是。”思考中，她随口答应了两声。

“嘶……你这丫头……”

冯政的不满还没表达完，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经抵达了指挥室门口。

“去去去去，赶紧进去，申屠还在等你。”

宽阔的大厅灯光被压得很低，屏幕熄灭了一部分，数字沙盘依然在运行。

季庆申、高峰和光都不在。

只剩申屠。

“总指挥。”张庭宇轻声招呼。

“挺快。”申屠背着身子低着头，就和她们初次见面时一样，但她的语气比上午要柔和得多。

这种高级指挥官只负责赢，接下来的事靠军队的惯性就可以顺利运转。

“小钟，过来。”

张庭宇应声上前，接过她递过来的平板。

屏幕上，就是她举着冷光棒、被直升机探照灯完全覆盖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