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突生异变

暗河下，幽蓝色的光罩排开浑浊的河水，向着水底深处下潜，越是往下，水压越重。

片刻后，韦多宝等四人终于潜至河底。

“这河水看起来并不寻常，同等深度，竟是比东海的水压大了五倍左右。”陈怀瑾掌心托着那枚布满水波纹理的圆珠，真元催吐下，光罩将周围的河水排开三丈远。

“确实如此，而且这河水透着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陈若水和陈长庚附和道。

水流中夹杂着细碎的结晶颗粒，打在陈怀瑾撑起的光罩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越往深处，四周的光线越发昏暗，乱神黑雾虽被水流稀释，却以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渗入水中，化作丝丝缕缕的寒意，攀附在光罩外围。

韦多宝走在光罩中央，两指夹着那张寒光冰蚕符纸。

符纸表面的纹路维持着微弱的红光，那只虚幻的甲虫在纸面上快速爬动，触角直指右下方。一条由妖气残余凝聚而成的极细红线，自甲虫尾部延伸而出，穿透陈怀瑾撑起的光罩，没入前方的黑暗水域。他只需分出极少的一丝灵力维系符箓运转，便可腾出余力探查四周的异动。

“左前方，水流在加速。”韦多宝出言。

闻言，陈怀瑾当即变换手印，幽蓝光罩顺着红线指引，斜向切入一条更为狭窄的地下分叉暗流。

这条暗河两侧的岩壁呈现出暗青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边缘极其平滑，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锋锐的术法瞬间切割而成。

陈长庚靠近岩壁，指尖拂过一道裂痕，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长庚，有何不对？”陈若水见陈长庚似有发现，连忙追问。

“残留着庚金与癸水相融的术法波动。”说完陈长庚似在回忆着什么，过了片刻又才开口，“太上道宗的《太上感应篇》极少走这种阴柔凌厉的路子。想必这等术法残留必是那半人半蛇的女妖所留，这种御水术法神通，倒让我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三千年前突然消失的西极之地的生灵。”

“西极之地？长庚道友可否细说一二？”韦多宝也极为诧异，旋即便向陈长庚讨教。

“自无不可，只不过我也只是在古籍残本上见过些许记载，所知也极为有限。三千年前，太微界本是一个整体，后经斩龙之役后便分为四域，而四域之间被界域罡风带隔离，分别为南荒，北邙，东海，以及中域。但根据那本古籍中记载，其实还有一个已经消失的西极。”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西极之地鲜少有修士提及。”韦多宝自语了一句，便又再道：“长庚道友，这西极之地的情况是？”

见韦多宝追问，陈长庚不禁苦笑一道，“倒是让韦道友见笑了，这西极我也只是知其名，不知其貌。”

闻言，韦多宝正欲沟通玄龟器灵，询问这西极的信息，却见寻息符符纸上的甲虫骤然振翅，指引的红线光芒猛地一缩。

“等等，就在前方，注意收敛气息。”韦多宝停下脚步，再度给四人拍了一张五行敛息符。

两炷香后，前方百丈处，狭窄的水脉暗河豁然开朗，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然而，空洞内的景象却完全违背了水流的常理。

浑浊的黑水在进入空洞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断层横亘在空洞中央，水流至此突兀断裂。断层上方是翻滚的暗河，断层下方，却是一片干燥布满灰白色砂石的洼地。

这并非阵法隔绝，而是这方天地的空间法则出现了错位。

“空间裂层。”陈若水看清前方的景象，取出了一面青铜小盾扣在手中。

韦多宝收起寒光冰蚕符纸，寻息符的指引在空间断层前失效，乃是常理。

洼地中央，矗立着九根黑色石柱，石柱表面铭刻着复杂的云篆，隐隐散发着阵法波动。

李青云正站在那九根石柱之间，并未发现那蛇妖的踪迹。

此时的李青云将那尊青铜小鼎悬在头顶。鼎口垂下丝丝缕缕的青色霞光，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而他则双手结印，不断将真元打入面前的一根黑色石柱。

石柱剧烈震颤，表面的云篆符文闪烁不定，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在石柱周围生生灭灭。

“他这是在强行破阵？”陈怀瑾看着洼地中的景象。

陈长庚目光扫过那九根石柱，落在大阵中央的一处凹陷之地。

“那是……”陈长庚瞳孔微缩。

凹陷处，散落着几面残破的阵旗。其中一面阵旗呈明黄色，旗面上绘制着残缺的符文。

韦多宝视线穿透幽蓝光罩，定格在那面明黄色的阵旗上。

那符文的走势、转折，与《青微符经》中记载的‘厚土镇元阵’的根基符文如出一辙。而这种简化版的阵旗炼制之法，他只传授给过刘鸣。

陈玄当年从东海玄符阁大量采购阵旗，此事钱通曾有汇报。

“是族兄陈玄的阵旗。”陈长庚神情激动，便要上前。

“等一下，莫要打草惊蛇，我隐匿之术还过得去，待我先潜进去看看这李青云欲意为何？”韦多宝将陈长庚拦下。

“韦道友，多加小心。”

韦多宝并未多言，旋即心念一动，水行符宝自体内飞出，幻化成一团与暗河之水别无二致的水汽将他包裹，便悄然潜了进去。

李青云此时似乎正处于所谓的“破阵”关键时刻，对上方暗河水流中的动静并未察觉，或者说，被这天然的空间断层遮蔽了感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小鼎之上。小鼎嗡鸣，鼎身饕餮纹路红芒大盛，一道粗壮的青色光柱自鼎口喷出，狠狠打在正前方的那根黑色石柱上。

“轰！”

石柱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空间断层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原本静止在断层上方的黑色河水，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向着洼地倒灌而下。四周的结晶岩层在狂暴的空间挤压与水流冲刷下，大面积坍塌。

“速退！”韦多宝方一进入，便遭遇这等变故，当即给陈长庚三人传音了一句。

即便没有韦多宝的提醒，异变发生之时，陈怀瑾便将体内真元悉数灌入避水珠。幽蓝光罩光芒大盛，顶着倒灌的水流与坠落的巨石，向着来时的狭窄水脉急速倒掠。

当韦多宝转身欲要抽身按来时路返回时，猛然被一股空间之力一卷，便骤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