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也不行，我有部门了，嘿嘿。”

……

得益于樱木校园名人的头衔，他去邀请那些没加入部门的同学来参观比赛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答应了，并且还有许多已经加入部门的同学在围观樱木邀请人的时候纷纷表示自己想去看热闹。

而面对这些想看热闹的同学，樱木都秉持着广撒网多捞鱼的观念，谁想去他都笑眯眯的同意。

因此棒球部现在人多，还真不能怪学长们会宣传，樱木在这件事上也没少助攻，只能说有什么样的学长，就有什么样的学弟。

樱木全垒打带来的余波，绝不只是众人的欢呼，棒球场外面，轰雷藏瞪大了眼睛抓着球网，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真的假的，这种队伍也能有这样的打者？可恶这家伙完全能去赚大钱了，雷市那家伙回去得继续督促他才行。”

不同于其他的业余人士，轰雷藏曾经在职棒任职过，他是一个将一生都献给棒球的人，自诉除了棒球什么都不会。

因此离开职棒，什么都不会的他，很快因为大手大脚的花钱欠了一屁股债，家里变得穷困潦倒，老婆受不了他的不上进和家里的贫困选择离开，他们的孩子雷市交给他照顾，但他也没有照顾得好，这些年还是不务正业，一直在天桥底下教小朋友打棒球。

可以说，轰雷藏就是个只在棒球上有能力的人，并且能力也确实不错。

在他看来药师那个姓樱木学生，技巧和打击都已经非常完备，就算现在直接加入职棒都没问题，而要说樱木还有什么缺点，那大概就是体格，以他现在的身板去职棒打球绝对会很辛苦。

不过这依然不妨碍轰雷藏给他极高的评价，毕竟他现在才一年级，哪怕高中毕业就去打职业棒球，他也还有两年多能够锻炼自己，两年多，完全能让他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打者。

他真的……轰雷藏在他的全身上下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钱。

可惜在值钱和他也没关系，轰雷藏想到这里就痛心得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同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虽然樱木值钱和他没关系，但在不久前他被那个叫石井的老师推荐给这所学校，再过几天就会来这里任职教练，能指导这样的学生想想就是开心的事情。

“那个大叔怎么了，脸抽筋了吗？”

“啊，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奇怪。”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在一众学生为主的观众里成年人的轰雷藏本来就很显眼，现在他的表情还奇奇怪怪，那就更显眼了，大家忍不住关注他并窃窃私语。

而面对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轰雷藏毫不在意，身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早就看淡了周围纷扰的声音，学生们的议论声再大也不会比催债人的声音更大，说得话再难听也不会有周围邻里说话更难听。

谁让轰雷藏是个没用到要让儿子打工还债的糟糕大人。

他也从不反驳这点。

事实上，他一直知道自己很糟糕，对外界的议论声全盘接受，对儿子轰雷市的抱怨充耳不闻，还时常以猪排饭诱惑雷市练习棒球，不断告诉他将来要靠这个赚大钱。

这个观念一直到石井来找他都是没变过的。

哦，现在也没变。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糟糕，轰雷藏还挺好奇石井这种正经私立学校的老师为什么来找自己，他记得，当时说那个石井老师说：‘虽然作为大人你很糟糕，但作为教练，我觉得你很适合。’

轰雷藏确实是个会被周围人鄙夷的中年人，石井倒是不鄙夷他，因为石井压根不知道他的过往，他会接触轰雷藏是因为，他总在石井回家的天桥下带着孩子们打棒球。

而等石井接触他的时候，正值药师棒球部的教练离职，石井迫切的想找到一位优秀的教练来带领药师，他开始搜寻周围和棒球有关的人。

轰雷藏就是在这会是进入他的视线。

这位在职棒任职过又常年教导孩子们打棒球的中年人，无疑有着让人心动的履历，就是他不着调的性格很让人担心。

为此石井观察了他好一段时间。

发现，他为人在生活上虽然不怎么着调也不怎么靠得住，但在作为教师这方面却意外可靠，那些被他教导过的孩子们的技术和心性都很健全。

所以确定轰雷藏作为教练可靠，石井就不再犹豫，向着这个男人发出邀请并将他推荐给学校。

石井的推荐对轰雷藏来说是及时雨。

因为贫穷，他的儿子轰雷市上的是普通的公立学校，哪所学校压根没有棒球部，他也没钱送他去青少棒。

而没办法参赛，就没办法扬名，没办法扬名，就不能被职棒看中去赚大钱。

本来轰雷藏都打算等自家儿子上高中，不管他的学校有没有棒球部，都鼓动他去创建一个棒球参加比赛，现在有一所有棒球部的私立高中们来让他当教练。

尽管这所学校的棒球部没什么名气，轰雷藏依然很知足。

毕竟真要有名，也不能找他。

只是令轰雷藏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只是因为听石井老师说，今天棒球部有练习赛他就随便走走，不小心来到药师，就打算顺带进来看看未来的学生，没想到这一看，却发现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让轰雷藏的内心渐渐火热起来，或许不用等明年雷市他们来，今年他就能去看甲子园的风景。

不过这种想法，轰雷藏也就随便想想。

很快他把视线放回比赛现场，只是这一次，他变得比之前更认真，还分析起选手们身上存在的问题。

现在比赛来到第二局下半，在刚刚樱木的致命一击将川合优贵打得晕头转向后，大冈要了暂停，都村田西们的选手在凝重的氛围中安慰着自家王牌投手。

被大家安慰着川合已经很努力的把大家的话记在心里，打起精神，但全垒打的阴影没那么容易消除，川合的状态还是受到了影响，接来又被药师的六棒小林敲出个一垒安打。

好在七棒的时候，他的状态稍有恢复，靠着其他守备们的支持，药师的七、八棒都被解决。

第二局比赛上半，两队比分。

1:0

“优贵，抱歉。”

从守备的位置撤下来，大冈的眉毛拧成一团，他郑重地朝川合道歉：“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在最开始就主动问问你的想法，是我的失误导致你的球被打出去了。”

“不。”川合优贵摇摇头。

即使心里还残留着全垒打的阴影，在队伍里重要的同伴自责的时候，他还是努力打起精神说：“阿冈你没有错，要说有错也是我的错，我分明有预感，但因为过分自信什么都没说，所以不要道歉，我只需要缓缓……马上就能好起来，不用但在。”

“感觉我们好像成了坏人。”

市村注意到川合的神情，同为投手还交手过许多次，他对川合的想法多少能够感同身受。

“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下次放水吗？”听到前辈的小声嘟囔，正在穿戴护具的樱木轻快地问道。

“怎么可能。”市村对着樱木的回答疯狂摇头：“这是比赛哦，比赛，就算再感同身受，胜者也只能有一个，如果做‘好人’的下场是输掉比赛，那我宁愿做‘坏人’。”

“我啊……已经不想再体会输的感觉。”

人真的很奇妙，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很难回到最初，在没有赢的希望之前，市村春树对输赢其实没有那么看重，哪怕球被打出去或者知道自己会输，他也只有当场比赛的时候会觉得难堪又难看。

不过等比赛结束，他的情绪又会迅速好起来，他会情不自禁的想，比赛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赢了就当是幸运，输掉则是理所当然。

除了午夜梦回迷迷糊糊落几滴泪水感觉自己可能有在不甘心外，市村春树几乎不会去输赢的事情。

但是，但是……

在遇到樱木以后，那种不甘变得越来越强烈，渐渐的市村春树对比赛的结果看重了起来，在棒球上花的时间比从前更多、更认真，他心里出现一个念头。

为什么我不能赢？

为什么我会那么轻易的放弃，觉得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为什么又要开始在意起比赛的结果。

当这些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曾经深埋于心底的那些输掉的画面便齐齐浮上心头，这时候市村春树终于发现。

原来他在不甘心啊！

一直都在不甘心。

他究竟为什么迟钝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不甘心，大概是因为……以前就算不甘也没有意义吧。

市村春树在内心对自己道。

而当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市村春树很是羞耻，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胆小多了，感觉不能赢，就不去拼，感觉会输就选择麻痹自己，就连之前樱木的要球也是，他真的是因为学弟的强硬生气吗？

还是害怕自己这样会输，害怕暴露自己软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