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不请自来！

堂中空气陡然一静，王老夫人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做了半辈子高门主母，奉承她的人和恨她的人都数不胜数。

可进门第一句话就垂涎她宝贝孙女的，这还是头一个！

“老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王老夫人佯装不解，只盼着张氏赶紧闭嘴。

张氏却浑然不觉，反而越发热络：

“老嫂子不是说与我一见如故么？我也有同感！

既如此，不如咱们两家亲上加亲——

我那小儿子文轩，年方十九，已是童生，读书用功得很，与您孙女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配！”

王老夫人听着，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呕出血来。

她强撑着笑：“是吗？那倒巧了。

芷兰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祖父专请了宫中退下来的女官教习……

只是她心气高，寻常人家怕是入不了眼的。”

言下之意：就凭你家，也配？

张氏却一拍大腿，眉开眼笑：

“那更好了！我家老三就爱有才气的姑娘！您孙女这般品貌，配我家文轩，简直是天作之合！”

“你！”王老夫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挤出一丝笑意，岔开话题：

“老妹妹啊，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且不忙提。

今日我派人过府，是听说你病了，特地前去问候。不过看你如今的样子，倒也还好？”

张氏一听，登时来了精神，倒豆子一般大吐苦水：

“老嫂子，你可不知道！我这病啊，纯粹是气出来的！

你瞧瞧，你孙女日日陪在身边说说话，我呢？

连亲孙子的面都见不着！想给儿子纳个妾，为周家开枝散叶，他们倒好，全把我当仇人似的！”

王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待张氏骂够了，才慢条斯理道：

“老妹妹，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呀，是手里没攥住人，心里不踏实。

想塞新人，你儿子又护着正妻，这才搞得一地鸡毛。”

王老夫人话锋一转，眼底精光一闪，“不过要我说，与其往周府塞新人，倒不如把旧人‘送走’。”

张氏大惊失色：“您、您是说休了沈氏？

那可使不得，我儿子断不肯答应的！

再说那沈家……堂堂侯府的闺女，哪能由着我说休就休！”

“错了，何必动沈氏？”王老夫人轻轻笑起来，“我听说，老妹妹你在老家还有个大儿子，成婚多年，膝下至今无子？”

张氏面露尴尬：“是，我大儿子……不，是大儿子那媳妇，确实不争气啊……”

“那不是正好？”王老夫人不紧不慢道：

“长子无后，这是大事，好在沈氏已经替周家生下了长孙。

既如此，何不把这孩子过继到你大儿子名下？

一来全了兄弟孝悌，二来嘛——这长孙，不就彻底攥在您手里了！”

张氏浑身一震，霍然坐直，半晌才“啊”了一声。

她万万没想到，京城的高门大户里，竟还藏着这般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把孙子过继到老大名下，她还是孩子的祖母，可沈婉宁，就不是这孩子的娘了！

到时候沈家也管不了！

她越想心头越是火热，随即又慢慢冷静下来：

“这招虽然好，但文清他也没从前孝顺了，就算我提，他也不一定同意……老嫂子，你可要帮我啊！”

“当然。”王老夫人上前两步，握住张氏的手，脸上笑意愈深，眼底却冷得结冰。

沈婉宁，周文清，你们自以为聪明绝顶，可我偏要让你们栽在自己人手里！

……

几日后，周文清生辰。

周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司农寺的一干同僚，素日交好的官员，尽数到贺。

沈承耀、萧红绫代表沈家，来得也很早，连六岁的沈清慧都跟来凑热闹。

“大姑父，祝您生辰安康！”小姑娘捧着一方新墨，仰着脑袋，“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您！”

周文清连忙弯腰接过，细细端详。

只见墨身乌黑发亮，虽不及名家手笔，却胜在用心，别有一股奇香。

他当场取了砚台磨了几下，赞道：

“好墨！清慧小小年纪，心思便这般灵巧，将来必有大成！”

“嘿嘿！”沈清慧被夸得小脸红扑扑，一溜烟躲到萧红绫身后，偷偷地笑。

满堂宾客纷纷凑趣，直夸沈家满门俊才，连个六岁娃娃都这般了得，气氛一片热闹。

厅中角落，已被贬为小吏的钱敬中缩着脖子，坐在最靠门的那桌。

他如今是周文清的下属，不得不来，看见这幕，牙根几乎咬碎，却只敢低下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吃到兴处，前院忽然传来一声通传：

“太师府王老夫人到！”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周文清与沈婉宁对视一眼，表情都很严肃。

他们压根没请太师府！

这王老夫人不请自来，怕是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