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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囚(1v1,强制,h)

第15章求生

作者: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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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了九刑狱,林谢晚才确信他这回没有出尔反尔,心情好了些。脚上的镣铐哗哗作响,步子却越来越轻快,沉重的铁链愣是走出了铃铛般的节奏感。

甬道两侧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他皱眉道:“别乱走,到处是机关。”

沿着幽暗的长廊一路往里。沿途经过几道铁闸门,每道都有重兵把守,晏云下连令牌都没亮,光是那张脸就是通行证,守卫们纷纷低头行礼。

典狱上前开门。铁锁咔嗒一声脱落,林谢晚立即甩开晏云下,一溜烟冲进去:“姐姐!”

角落里的女子茫然抬头,散乱的头发滑向两侧,露出一张憔悴而姣丽的脸。

她没反应过来,直到林谢晚冲到跟前拉住她,这才反应过来:“阿晚?阿晚!”

“——你如何到这里的?”

林谢晚笑而不语。

沉玉言颤声道:“我第二天才收到你潜入圣宫的消息,堂内接应的人没等到你,圣宫那儿也始终没传来圣君遇害的消息,大家便心知事情没有成功……我、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了。”

林谢晚笑吟吟道:“我本来已经死了,但是老天觉得我不在之后你会有危险,所以让我回魂七天来保护你。”

沉玉言道:“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林谢晚不以为意,问道:“我被抓就不提了,你又是怎么被捉的,谁卖了你?”

沉玉言喟然:“我不知道。”

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心里有了叁分猜测,但此地毕竟不是聊机密的场合。林谢晚心领神会,也没有追问,围着她打转:“你看起来好没精神啊,圣宫的人是不是虐待你了。他们给你送过饭吗,九刑狱里都吃什么啊,我倒是在这里待过一会儿,但没熬到有人给我送饭我就……”

这时,沉玉言感知到一道寒冷的目光,立刻朝远处看。

十数步外,一个身子颀长的青年男子站在囚房门口,正阴恻恻地盯着她看。

两个人目光堪堪相触,晏云下立刻移开眼。沉玉言若有所知,低头看到林谢晚的脚镣,忽然问:“阿晚,是圣君放你来见我的吗。”

没等回答,沉玉言又道:“他为什么同意你和我见面?”

林谢晚面不改色道:“可能他希望我们两个一激动聊出点什么机密来?”

沉玉言凝眉,毫无征兆地伸手将她的衣领扯开。

“!”

林谢晚立刻拢好衣服,但还是晚了一步,她肩上、锁骨,胸口到处都是暧昧的齿痕和吻痕,全部暴露无遗。她脸色腾地红了,又慢慢转白,方才那些打哈哈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这个机密?”沉玉言问。

林谢晚:“大概不是吧……”

沉玉言越过她,大步走到晏云下跟前。林谢晚真料不到她打算做什么,赶紧拉住,用力冲她使眼色。沉玉言直接拂开她的手,端端正正向晏云下行了一礼,肃然说道:“圣君,我有一事请教。”

晏云下转了转手上的指环,道:“讲。”

沉玉言道:“墨玉堂意图行刺圣君,罪责确凿,圣宫擒拿刺客也合情合理。阿晚既已伏诛,便是圣宫之囚。圣宫乃统领武林,宫规森严,凡事皆有章法。如今您既不判她,也不杀她,反倒让她拿身子去偿,这算哪一条规矩?”

林谢晚被她的胆子震慑傻了。晏云下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平淡道:“整个圣都无人不知,我的命令就是铁律。”

这便是供认不讳了。沉玉言音色更冷:“想圣君年少成名,在四海列国素有君子之称,没成想,其人也不过是个以势压人、欺凌弱女之辈!”

舌芒于剑,话音掷地有声。晏云下好像并不生气,目光转向林谢晚,手把在沦惑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字一顿的:“欺凌弱女?”

林谢晚遍体冰凉,挡在沉玉言前面,说道:“是我自愿的。”

“什么?”沉玉言像是听到了此生最荒谬的话。

“我是自愿的,跟他。”

完了,全完了。

离开九刑狱,林谢晚脚步是虚浮的,想着自己临走前那句话,自己都对自己失望,更不敢想沉玉言现在怎么看自己。

这段路走得很沉默,林谢晚看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一贯是她不说话,晏云下也很少挑起话头,两个人并肩行了一段路,林谢晚忽然说:“你不愿意放人,不外乎想利用她控制我,对吗。”

“你要她自由也很容易,一个条件。”他慢悠悠道,“拿贺知聆的下落来换她,如何?”

林谢晚怔住,说道:“你知道不可能。”故作轻松地一摊手,“我又不清楚他在哪里。”

这个反应晏云下并不意外,只淡淡哼了一声,又走了一段路,道:“你被押这么多天,他但凡有点担当,也不能由着你当替死鬼,自己缩在角落没个响动。为这种人赴汤蹈火,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命轻贱?”

林谢晚道:“我当然轻贱,否则怎么会和你睡了一遍又一遍。”

晏云下脸色微微一变,停下脚步,冷冷盯着她。林谢晚却不看他,只望着前面的路,眼神空空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天下背主之人,有几个能得好下场。终归是他先收养的我,这个替死鬼么,我也只能做得。”

晏云下道:“所以你的忠义,不过是因为他来得早罢了。若当初是别人收养了你,你便也为别人赴汤蹈火?”

不想有人会把“忠义”两个字用到她身上,这么正派的用词,光听听都要起鸡皮疙瘩。她想说自己不是这样的,解释起来却太过复杂了,最后眉梢抽了抽:“或许吧。”

晏云下:“如果是我,你也这样?”

林谢晚便笑了:“谁让你没有早点来……”

下辈子你早点来。

不远处忽然有人惊呼:“怎么又下雨了!”

“下雨了吗?”林谢晚抬头看天:“这不好大一个太阳。”

话刚说完,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晏云下先回神,伸出手臂把她一遮,护着她往前冲。

周围也有叁两个路过的宫人,都没随身带伞,惊慌失措地跑了起来。场面混乱着,一个声音传过雨幕传来:“哥哥嫂嫂这边请——”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座凉亭,晏庭明正气定神闲倚着栏杆,一手摇折扇,一手朝他们挥了挥。

两人冲进凉亭,雨水顺着檐角淌成珠帘。晏庭明上下打量在林谢晚湿漉漉的发梢上,忽然笑道:“我还担心你腿脚不便,没想到躲起雨来这么快。”

林谢晚无言以对。晏云下面望雨帘,脱下自己沾水的外衣抖了抖,冷冷道:“你会不会叫人?”

晏庭明无所谓地哈哈笑,道:“是我失言了。应该叫圣君、林姑娘,二位请坐。”

不单他们叁人,凉亭内还坐了两个女弟子,晏庭明似乎很受少女欢迎,刚刚正同二人相聊甚欢。可惜晏云下一来,她们有点畏他,都安静坐着不说话了。人虽多了,晏庭明反倒更加无聊,凉亭里没别的消遣,桌上倒是摆着一张干净的棋盘,黑白两盒棋子。晏庭明冲林谢晚道:“你会下棋吗?”

林谢晚道:“会一点,但不常下。”

“那正好,”晏庭明折扇一合,“我也不爱跟太会下的人下。开始吧。”

林谢晚没什么兴趣,刚想拒绝。晏庭明道:“光下棋太无聊了,最好弄个彩头。”

“什么彩头?”

晏庭明想了想,道:“你昨天折的小动物,我回去琢磨了好久也没弄明白怎么做出来的。若我赢了,你得再认真教我一遍。”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两人齐齐转头。晏云下面无表情地望着雨幕,仿佛那声冷笑与他毫无关系。

“?”

“……”

林谢晚率先回过头:“那我赢了呢?”

晏庭明伸手敲了敲桌上一个雕花食盒,笃笃两声脆响:“这里面是熹微今早做的点心,我还没来得及尝。你赢了的话,整盒都归你。”

听到这句,林谢晚挽起袖子:“来。”

林谢晚执黑先行,落子干脆利落。起初几手双方都在试探,布局平平无奇,看不出高低。待到中盘,林谢晚忽然发力,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晏庭明“咦”了一声,挑起眉,捏着白子沉吟。

林谢晚不催他,托腮望着亭外,原来雨已经停了,难怪晏云下不望雨却看着自己。

又过了十余手,晏庭明投子认输。

“好棋。”他往后一靠,拾起扇子又摇了摇,“你这个‘会一点’未免过于谦虚了。我甘拜下风。”

林谢晚伸手把食盒捞到自己面前,打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你可要扳回一局?”

“不来不来,再下结果也一样。雨停了,可以走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几人出了凉亭。走了两步,晏庭明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林谢晚。:“对了,之前没同你说,我要出门游历一段时间,后天就启程。”

看晏云下神色如常,显然是早已知晓此事。原来不是通知而是道别。

晏庭明道:“这一去归期不定,可能个把月见不到了。”

那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反正是萍水相逢,没什么难过的,她笑道:“一路顺利。”

告别后,两拨人分道而行,一如雨落之前。她跟着晏云下,看沿途的风景,忽然抬起脚踝晃了晃,铁链哗啦啦一阵响,说道:“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这里了?”

他默了片刻,说道:“如果你安分点、不乱跑,过段时间可以带你去姑苏城逛逛。”

“江南?”

“嗯。”他说,“我和你。”

檐角的积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打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或许是氛围正好,她脱口而出道:“我等不了这么久。我,来圣宫之前就已经……”

话音未落,回廊那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下属匆匆跑来,到了近前拱手行礼:“圣君,北苑那边出了点状况,有人闯阵,伤了几个值守宫人,请您过去看看。”

晏云下头也不回,看着林谢晚,说道:“你说完。”

林谢晚却像是惊醒过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有事就先去呗,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