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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日不落帝国,从南下化龙开始

第711章 赔款可以,割地不行

作者:林余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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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真要割地于那漠北蛮子,以留下万古骂名吗?”

“我朝自太祖立国百余年来,只有开疆拓土,荡涤不臣,何曾有过割地赔款,俯首称臣之先例?

大王如今这般做,就不怕他日无颜见李家列祖列宗吗?”

“昔日武宗在位时,天下分崩离析,蛮夷南下中原。

值此家国沦丧,神州板荡之际,武宗以天子之尊死守洛阳孤城而殉国,乃有君王死社稷之说。

如今大王据江南五道百余州,国富民强,兵精将广,值此时大王非但无还于旧都之念,却有献土称臣之心。

臣敢问,大王还是我大周的藩王吗?还是李家的子孙吗?还是太祖太宗皇帝的血脉吗?

你若如此做,岂不令先人蒙羞!”

此时,金陵朝堂之上一众文官正对着楚王狂喷,个个怒目而视,像是恨不得要冲上去和他搏命一般。

为了防止局面失控,此时殿外禁军已经进了内殿,而且每个人的手都按在腰刀上,似乎随时都可以拔刀杀人。

而面对着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丘八,一众文臣大佬根本不虚他们,依然对着李桢疯狂开麦。

纵然此时李昭等一众顶级大佬下狱的下狱,软禁的软禁,但他们这些剩下的朝堂重臣却还是不肯服软。

他们和李昭那群效忠于某一个人的团体不同,在他们看来,这江山是你李家的江山,只要这皇位上是你李家的子孙那谁坐在那儿都无所谓。

李业也好,李安也罢,纵然再过阵子你李桢废帝自立那他们也不是不能忍。

只要朝堂稳得住,只要局势不崩那一切都可以谈。

但他妈你现在要割地卖国了那还谈个鸡毛啊?

真就崽卖爷田不心疼呗?

咱爷们当初为了稳住江南这半壁江山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知道吗?

合着你小子这会儿要损公肥私?

面对着群情激奋的百官,李桢此时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随后他解释道:“诸位相公莫急,孤方才只是提议罢了,并非是真的要如此做,所以诸位相公不必如此激动,且安坐,且安坐!”

众人见李桢松了口这才退回本位坐下,但哪怕坐定之后也依然紧盯着李桢,每个人此时都神经紧绷着。

而见这边儿说不通,李桢则是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人。

朝廷现任夔州诸军节度使、本道观察处置使、支度营田使,神策护军中尉,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程平,程仲安。

“此事……太尉如何看?”

面对着李桢时,其他大臣要回话,哪怕他和李桢意见相悖也要出班离席,可程平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此事臣认为不妥。”

开口时程平便是把他的态度先抛了出来,闻言一众文官也算是稍微安心。

随后他才解释道:“首先,诸位相公方才所言具是实情,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这割地之事都是万万不能的。

若真如此做,上负祖宗社稷,中负天子隆恩,下负军民百姓。

故,此事绝不可为。

至于其他……”

程平顿了下,随后便又解释道:“况且此时我朝也无土可割,无城可献。

金陵以北虽有长江天堑,但这天堑也并非真就固若金汤。

若没有前线淮水南岸的将士撑着,恐怕北乾的战船随时都能横渡长江袭扰我都城。

所谓守江必守淮,当初李相之所以亲自带兵上阵也要夺回淮水战场的部分主动权其原因便在于此。

四年前两国盟约签订时,双方便约定以淮河为界。

大王要割地,淮北如今已无我朝城池,若割淮南,那我大周北面门户大开,北乾大军随时都可以长驱直入。

若如此,不仅当初战死在淮水的将士的血就白流了,甚至我国都也会暴露在其兵锋之下。

届时,满朝公卿一夕数惊便不再是说说而已。

至于其他地段……”

程平面无表情,目光微垂,像是在应付差事一般继续报账:“襄阳城之重要性想必不用臣多做赘述,当初秦帅驻扎襄阳,以万余驻军便使北乾主帅李承平数万精锐寸步难进,以至北乾大军在淮水战场连连失利,有此可见一般。

而且襄阳之后便是荆州,由此地出,东可顺江而下直取金陵,西可剑指渝州与西川成夹击之势。

故此若襄阳割让,荆州势必不保,而荆州不保那京师乃至江东诸州便亦无天险可守。

因此襄阳之地亦是不成。

除此便只剩下川东夔渝诸州,可若是割让这些州县,北乾便可借机吞并整个川地。

届时我黔中剑南两道便要直面北乾铁骑,于国而言同样危害不小。

故此非是臣不赞同割地,实在是天理,祖宗,社稷,家国不许割地。

臣言语不恭,多有冒犯,还请大王恕罪!”

说到最后程平竟然还给李桢递了个台阶,给足了他面子。

“太尉言重了,既是如此那割地之事便先不提了,可这出使之事却是势在必行,否则说不定便会生出其他事端来。

所以为稳住北乾君臣,诸位可以再提些建议,大家集思广益也就是了。”

对于程平递过来的台阶李桢自然抓紧不放,毕竟程平和其他人不同,在如今这金陵城中他是除了李桢之外唯一掌握着兵权的。

而且就李桢叛乱这件事程平可是他的政治盟友,如果没有程平帮忙,恐怕他如今也不能以亲王之尊暂摄朝政。

因此无论是为了稳定同盟关系还是出于忌惮对方,他都不会给程平甩脸色。

此时他提出别的建议要众臣工商议,见他不再提割地之事众人便也不多说,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起来。

对于这群人来说,现在只要你不提割地的事儿那什么事都好说。

扩大边境通商规模,给北边儿那位邻居送礼这些都不是问题。

毕竟通商也并非是什么坏事,而送礼……

反正北乾皇帝的寿诞快到了,这时候以贺寿为名多送些钱财也没人挑的出毛病。

再者说此时的江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单就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这三样,每年就给朝廷带来了极其可观的收入。

北方虽然也产丝绸,但北方的绸缎怎么能跟苏杭之地的丝绸相比?

而且西川,南阳那些地方产的茶叶那也不够大乾市面上流通的,所以每年大周可没少对北边儿进行商品倾销。

而且大周还是两头赚钱。

南疆类似于占城,吕宋这些番邦小国,他们那儿历来吃的都是粗盐。

而大周每年从大乾进口的细盐在价格翻了三倍之后转手就卖给了他们,就这价格在他们那边儿依然是供不应求。

因此大周这两年是真不缺钱,尤其是此时他们还吃下了整个南诏。

因此现如今你说让大周出点钱那他们是真不在乎,反正咱有钱。

买平安嘛,不丢人。

可你要说割地?

对不起,这不行。

而就在殿中众臣为该给北乾皇帝送多少寿礼而争执不休时,那坐的腰板笔直但却目光垂落在地的程平,他眼中却是掠过了一抹阴冷。

“割地,赔款……不都是把脸送上去给别人踩吗?

一群穷酸措大竟还为此争论不休,哪里还有半点先帝在位时的风骨?”

程平心里冷笑连连,同时他又想起了李玄。

“要是先帝还在,今日朝堂上岂会有这般局面?

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先帝能用命践行的事,这群人怎么连学都不会学啊?

若是如此,那这朝廷还指望谁啊?”

想到此处,程平也不禁有些茫然了。

甚至他都在反思。

自己帮着李桢把李业赶下去然后扶一个孩子上位……

这真的对吗?

这是先帝想看到的吗?